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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粉蕊儿

来源:合肥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写作素材
外婆静静地站在村头一棵大槐树下等着她们的到来,春天的阳光透过树枝柔柔地照着外婆容貌娇好的脸上,让她显得端庄高贵而贤淑。车,直接停在外婆面前,粉蕊儿的妈妈把她从车上抱下来递给外婆,顺手拉了拉她坐皱的衣襟,在她的脸蛋上左右亲了两下,对外婆说:“娘,这一次去外地演出的行程比较远,时间可能会长些,她爹接了毕业班,正课本来就多,周末又要补课,实在是没法照顾到她,让她在您这里先住着吧,等我巡回演出结束就回来接她。”外婆点头。粉蕊儿妈妈交代完,转身重新上车,关好车门那瞬间,粉蕊儿把嘴撇了撇,但没哭。当汽车一溜烟消失在路尽头的时候,她也没有挣扎着去追汽车,而是抱紧了外婆的脖子。   “粉蕊儿,我们到地里去,薅点荠荠菜,回去给你塌菜馍吃。”外婆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晒了太阳的杨树叶子。   “外婆,我想吃饺子。”粉蕊儿搂着外婆的脖子,鼻子呼哧呼哧的想哭,妈妈走了,她不习惯。   “那外婆就包荠荠菜饺子给粉蕊儿吃,好吗?”外婆轻轻的叹一口气,凑近她的脸亲了一口。   “为什么非要荠荠菜呢?”这话说得有些模糊,粉蕊儿看见一片颜色浓郁的风景。   “荠荠菜好吃呀,你妈妈在家的时候,什么菠菜呀,韭菜呀,白菜萝卜的都不稀罕,就稀罕外婆塌的荠荠菜菜馍,再说啦,荠荠菜呀也好做,放面条锅里吧,它乱锅,勾点糊,就稠糊糊的好喝。包饺子吧,不出水,饺子不容易烂,塌菜馍吧,不跑味。”外婆一句一句的如数家珍。   村外,一条灌溉用的河渠把村子分成两块,渠的两岸间距三米一棵的种着泡桐树。外婆说,这个村以前的名字叫土凹,后来修了这河渠,岸上种了这桐树之后才改叫桐花村。   太阳底下,桐树上一嘟噜一嘟噜的紫色花朵,稠成了一块紫色的云。阳光暖暖的,河渠的斜坡上长满了小草,小草间夹杂着不知名的小花,粉红的、嫩黄的、直白的、鲜紫的。一些昆虫在草丛中唧唧叫着,往远点看,绿油油的麦田间隔着金灿灿的油菜花,几个着花棉袄的孩子在田里弯腰找着什么,蝴蝶花间飞舞,风过,菜花的香扑面而来。路边有羊群吃草,太阳底下晒久了,有微汗的感觉。   “外婆,放我下来,我要去扑蝴蝶。”一对蝴蝶在外婆的面前飞来飞去,粉蕊儿一出溜挣脱了外婆的怀抱,脚一挨地,跟斗流水地追蝴蝶去了,把离开妈的那份孤单和难过瞬间丢到爪爪国去了。   “粉蕊儿呀!你慢点,你慢点,别摔了。”外婆在后面轻一声重一声的叫着。   “建堂,建堂,你过来。”外婆冲田里的一堆孩子喊着。   “三奶,我在呢,啥事呀?”一个男孩应着外婆。   “你来,你来。”外婆招手。   “三奶,我来了。”那个叫建堂的男孩从田埂上飞奔过来。   “看见没?前面那个捉蝴蝶的小妮子,是你清姑家的,她叫粉蕊儿,你清姑要去外地演出一段时间,没人照顾她,把她送我这里来了,以后你要陪着她玩,现在你去看着她,别让她摔倒了。”粉蕊儿外婆弯腰指着前面正追得起劲的粉蕊儿,对叫建堂的孩子说。   “她要是不跟我玩呢?”建堂看着远处追蝴蝶的粉蕊儿,嘴里低声嘟囔着。   “想办法呀,你一个男孩子还哄不好一个小妮子?”外婆笑了。   “三奶……”建堂迟疑着。   “好了,交给你了,我去那边薅点荠荠菜,晚上包饺子,你也来。”外婆边说边挎着篮子走了。   “粉蕊儿……”建堂看着三奶走了,无奈只好边跑边叫着,朝粉蕊儿追了过去。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叫粉蕊儿?”粉蕊儿听到叫,停住了脚步,回头看见跑得呼哧呼哧的建堂,皱着眉头问。   “我叫建堂,你外婆是我三奶,你妈妈是我姑姑,三奶叫我找你玩的。”建堂局促地站在粉蕊儿面前叽里咕噜地说着。   “我外婆呢?我要找外婆,我不跟你玩。”粉蕊儿看着脏兮兮的男孩,一肚子讨厌,拿眼到处踅摸外婆的身影。   “三奶去下河沿薅荠荠菜去了。”建堂搭着眼罩看了一圈,没有三奶的影子,他知道三奶一定是去了那里。因为,下河沿比较远,去薅菜的人少,那里的荠荠菜长的又肥又嫩。   “哇——我要找外婆,我要找外婆。”粉蕊儿不见了外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粉蕊儿,你别哭,你别哭,三奶一会就回来了。”建堂蹲在粉蕊儿的身边哄着。   “不要,我不要!”粉蕊儿哭得更厉害了。一只蝴蝶在粉蕊儿的头顶盘旋,建堂悄悄把手伸过去,食指与拇指一合,蝴蝶被夹在建堂的指间,他把手收回移动到粉蕊儿眼前,叫了一声:“粉蕊儿,你看。”   “蝴蝶!”粉蕊儿止住了嚎声,伸手接过蝴蝶,脸上即刻绽开了花,建堂伸手架起粉蕊儿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   “还要么?”建堂盯着粉蕊儿的眼睛看。   “要,要,还要!”粉蕊儿的眼睛没有离开蝴蝶的美丽。   “哭哭笑笑,一脸马尿,不害羞,不害羞。”建堂拿手羞着粉蕊儿的脸,粉蕊儿不干了,抬手就打,建堂急忙跑开,粉蕊儿在后面紧追……   傍晚,太阳西坠,暮色渐渐笼罩村子的时候,最是热闹。羊的咩咩声和牛脖子上的铃铛声伴着男人粗壮的吆喝,由远渐近的从田间到村子,婆娘们灶房间忙碌着,一根根的烟囱冒着或浓或淡的炊烟,随风慢慢飘散,暮霭如妙漫的轻纱笼罩着村庄和田野。   外婆牵着粉蕊儿的手,回到村里。   大门外水塘里的荷叶还没有完全舒展,卷着边,几只鸭子爬上岸晃晃悠悠地往自己的家里走去。水塘边的柳树上站着一个孩子在树上选柳条,树下几个孩子玩着柳笛,制作的、试吹的、抢夺的、吵吵闹闹……一个女人大声地吆喝,吓得树上的孩子呲溜一声滑下来,往女人的声音处跑去,其他的孩子也跟着呼啦拉地跑散了。   外婆家的院落不大,正房三间,左厢房是厨房,门口一棵香椿树,右边窗下并排着一棵梨树和小桃树,粉着桃花的艳,白着梨花的洁,院子中间是一株葡萄,一些嫩芽在架子上吐着须,大门内那棵石榴树,土色的身上冒出米粒大的红芽,有些害羞地弯腰低头,这不是她的季节。   二   当田里的麦子青黄的时候,粉蕊儿问外婆,妈妈怎么还不来接她,外婆说,妈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演出了。粉蕊儿想过妈妈,也哭过,但都被外婆的一餐荠荠菜饺子给哄住了。   外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劳作。麦粒饱满的时候,外婆从自家麦田里掐一把麦头回家,放火上烤了,在簸箕里把麦粒和麦芒用手掌揉搓分家,用簸箕扇几下,麦芒飞出簸箕,把剩下的麦粒倒锅里,用油盐炒了,香香糯糯的零食便有了。   外婆的性情是安静的,外婆家的物件是热闹的,织布机的喀嚓声和纺花车的嗡嗡声,是粉蕊儿听到的最原始的歌谣。   初夏的晚上,月亮很干净,乳样的光透过葡萄架落下参差不齐的暗影,外婆把纺花车搬到院子里,一边纺花,一边就着门前池塘里此起彼伏的蛙鸣,讲一些古代贞洁烈女的故事。   秋天,蓝天蓝得干净,白云白得干净。棉花熟的时候,外婆一手挎着荆条篮子,一手牵着粉蕊儿。来到地头,把粉蕊儿按坐在一颗树下,说:“粉蕊儿,你乖乖地等着,我摘些棉花回去弹了,纺线给你织嫁妆,俺家粉蕊儿就要成大姑娘了,哪天嫁人啦,外婆总得有点东西给你压箱底吧!”   棉花变成布匹的整个过程是在粉蕊儿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外婆从弹棉花的店里把蓬松的棉花拿回家,一缕一缕地扯着,擀成花捻,在纺车上纺成纺锤,把纺锤通过两道程序拉成线拐,进行漂染,再上织机。   外婆织布,是音乐与舞蹈的交织,左右手轮流推着织机上的挡板,线梭子从两排线的中间来回穿梭,挡板推上落下来,两只脚在踏板上起伏,一扔,一接,一推,一挡,织机便发出有节奏的喀嚓声。   门前池塘荷花凋零的时候,妈妈来看粉蕊儿,带来一件新织的毛衣,带走外婆院子里树上结的梨子和石榴。外婆忙的时候,会把粉蕊儿交给建堂,粉蕊儿不喜欢建堂,嫌他脏,建堂不喜欢粉蕊儿,嫌他娇气。但是,建堂知道三奶奶的话还是要听的,于是,变着法子让粉蕊儿高兴,在粉蕊儿的指挥下,狗尾巴草在建堂的手里被编成小狗、小猫、小动物,插在粉蕊儿的辫子上。建堂娘看见了,嬉笑着说:“哟,瞧这一对,真是青梅竹马,小两口样儿的呢!”粉蕊儿听了撇了撇嘴,对着建堂娘说:“谁稀罕和他青梅竹马,天天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建堂把脸一扭,说:“才不稀罕和你小两口呢,那么娇气。”   粉蕊儿的妈妈捎信说,腊月的时候来接她和外婆回去过年,粉蕊儿虽然习惯了和外婆一起生活,但心底里还是巴望着回家和妈妈在一起,她想胡同里那个卖糖葫芦的大爷了。   刚入腊月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建堂特意跑到三奶家要带粉蕊儿一起逮麻雀,粉蕊儿噘着嘴不太愿意的样子,外婆说:“粉蕊儿,去吧,逮麻雀是一件好玩的事。”外婆说着,为粉蕊儿找一条厚的围巾戴上,把胳膊上的袄袖往手面上拉了拉,把粉蕊儿的手递给建堂说:“你是表哥,照顾好表妹,外面冷,你要看着粉蕊儿的手和脸别给冻伤了。”   建堂牵着粉蕊儿的手往村外走去,小河的冰面上几个孩子在滑着冰打雪仗,一个稍大点的孩子站在自家的院墙上,攀摘房檐下结的冰凌锥,墙跟下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根,用舌头舔着,好过瘾的表情,建堂对着墙上的孩子叫道:“七娃,快下来,你爹回来了。”墙上的孩子一听,“扑通”一声跳下来,拔腿跑了,正在滑冰打雪仗的孩子看见七娃消失的身影,楞了一下,也作鸟兽散。   田野里白茫茫的,废弃的打谷场上,麦秸垛上成群的麻雀跳来跳去,看见人来,“轰”的一声,飞到附近的树上,粉蕊儿叫:“建哥哥,飞了,都飞了。”建堂丢开粉蕊儿的手,一边“嘿嘿”地笑着,一边把带来的破箩筐用一条细棍支好,在框下撒了些谷粒,一条细细的绳子一头栓在支箩筐的细棍上,一头被他远远地牵在手上,拉了粉蕊儿的手,隐蔽在麦秸垛的一边。   天空开始飘雪,建堂怕粉蕊儿冷,解开自己棉袄把瘦小的粉蕊儿裹在怀里,示意粉蕊儿把手伸到自己的腋下,粉蕊儿照办着,又撒娇般的把冰凉的小脸贴在建堂光溜溜的脖子上,两个人盯着箩筐的方向,几只麻雀摇着小脑袋四处看了看,毫无防备地跳到箩筐下面,低头啄着框下的谷粒,建堂把手里的绳头交给粉蕊儿,握着她的手猛力一拉,箩筐扣在地上,几只麻雀被扣在了箩筐底下,建堂冲粉蕊儿笑笑,粉蕊儿看着建堂脏兮兮的脸,没理他。建堂拖着粉蕊儿跑到箩筐跟前,伸手进去把里面的麻雀一个个的活捉装进一个事先准备的袋子里。如法炮制的来了几次,麻雀越来越少,建堂说:“它们学精了,不上当了,我们走吧,到那边烧麻雀给你吃。”   雪越下越大,建堂拉粉蕊儿到麦秸垛避风的一面,对粉蕊儿说:“粉蕊儿,你转过脸去,我弄好叫你,你再转过来。”说着,从麦秸垛的下面抽些干燥的麦秸,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点着,把麻雀从袋子里一个一个地掏出,随便撕扯着麻雀身上比较大片的羽毛,然后丢在火堆里,一股糊焦的味道飘散着,那是羽毛被火炼发出的味道,接着肉香飘了出来,建堂说:“粉蕊儿,你转过来吧,可以吃了。”粉蕊儿转过脸,地上摊着几个烧得焦黄扭曲的麻雀尸体,粉蕊儿胃里一阵抽搐,开始呕吐。这次麻雀事件让粉蕊儿在以后的日子里对烧烤有了噩梦一般的恐惧。   春节前的几天,粉蕊儿的妈妈把她和外婆接到了自己的家中。   三   一组阡陌纵横,青黄间隔的照片,让粉蕊儿陡然回到从前,翻飞了陈年。   外婆,擓着篮子,在堤坝上翘首张望,张望田野尽头的那座小桥,太阳斜斜的吊在外婆的头顶,堤坝下的油菜花在微风中摇曳着金黄,摇呀摇,至到把那股淡淡的花香摇到外婆的鼻端,阳光把外婆白皙俊俏的脸晃成粉色,有汗珠细密的凝着,她抬手扯下头顶上的家织蓝帕,在额头上面轻轻擦拭着,远处似乎没有她要的风景,微笑一下,缓缓往堤坝下的麦田走去。   一条土路伸向远方,路两边的白杨树荫不浓,那些嫩黄的叶芽躲在苞里,有几片着急的也只是懒懒地打着卷,不肯伸展开来。青黄间杂的麦苗和菜花,在阳光下发着亮光,田梗上如常热闹着那些不知名的小花野草,外婆在她们中间低头踅摸着,忽然蹲下身子,从篮子里取出镰刀,左手轻轻分开那些花草,一丛肥嫩的荠荠菜,昂出头来,外婆用镰刀在菜的根部一抖,一窝荠荠菜便攥在手中,轻轻抖掉菜根虚土,随手丢进篮子。   太阳稍稍西斜的时候,篮子里的野菜便鼓起了尖,外婆刚站起身来,堤坝上便传来一声脆脆的召唤,外婆抬头,眯眼看着外孙女粉蕊儿安静而喜悦地站着,斜垮着鼓囊囊的书包,粉色的毛衣松遢遢的套在消瘦的身上,双手在胸前自然地握着油黑的长辫子,阳光下闪亮着一脸汗珠。   外婆伸手按按篮子里的野菜,快步走了出去,那些野花在她的脚下痛苦地呻吟着。田里做事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往村里走着,一对菏锄的夫妇老远就响亮着声音唱歌似的聊着闲话走过来,路过外婆身边,两人口中叫着三婶和外婆打招呼,擦肩时,故作惊讶地叫一声:“这不是粉蕊儿吗?几天不见长成大姑娘了呀!真是女大十八变,瞧这小模样俊的,你这书包鼓囊囊的,又给外婆带什么稀罕物件了?叫舅母看看呀,回头给你找个好人家。”说完自己先笑得花枝乱颤的。粉蕊儿低头,脸红到脖子根,女子继续着自己响亮的声音:“哟,害羞呢,瞧,大城市长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这脸蛋白嫩的跟水浇葱似的……”话音落地,一阵自行车铃声自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声音,大家扭头,自行车“咯吱”一个急刹,一个干净英武的大男孩单腿支地,身子前倾,趴在车把上,对着外婆甜甜叫一声:“三奶奶,我载你和表妹回吧?”外婆说:“建堂呀,你载表妹先回吧!我慢慢走,和你伯娘说会话。”男孩扯扯粉蕊儿的衣袖,嘴里说着:“粉蕊儿,上车。”粉蕊儿抬头看看外婆,外婆撩起衣襟,从贴身处取出一串钥匙递给粉蕊儿,说:“去吧!你这一路走累了,坐建堂哥的车先走吧!”粉蕊儿轻轻柔柔答应一声,转身低头扭腰坐上自行车的后座。   风,微醺着暖暖的,油菜花黄黄的,麦苗青青的,建堂骑车风一样的离去,刚离开外婆她们的视线,便把车把故意扭了几下,车身剧烈的晃动吓得粉蕊儿尖叫一声,伸开双手死死地抱着建堂的腰,建堂哈哈笑了。   “粉蕊儿,明年我当兵去。”建堂边蹬着车子晃着车把说着话。   “你不考大学?”粉蕊儿一边尖叫一边抱紧建堂的腰一边回应着建堂的话。   “粉蕊儿,我不喜欢读书。你考大学,我去部队,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建堂蹬车子的速度慢了。   “嗯,嗯,好吧。”粉蕊儿被太阳晒得有些软软的,靠着建堂的头有些迷糊。   荆门治癫痫权威医院郑州癫痫病哪里治很好武汉治疗癫痫的医院都有哪几家武汉治疗癫痫病的专科医院有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