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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穿城(散文)

来源:合肥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伤感文字

这或许对于我来说也是种修行,南来北往,二十岁。

一个人活不下去,于是群居,一个城市装不下足迹,于是迁徙,总有些莫名的信仰,让我们一直在追寻着。也有人问我为什么偏偏于此,不回去。此时此刻,我想讲述关于几个城市的故事,却发现讲不好,于是我只能避重就轻,说说我的生活。

1、

在我眼里,这里算不上西北,因为自小就知道,这里离首都北京并不远,一夜的火车就可以。所以即便这么多年,时常路过北京,却大多记忆都停留在了小时候。

正如我们常说我们是内蒙古人,可自小生在城市,却对草原上的生活一知半解。但我还是愿意说自己是草原的孩子,只是因为这很美好。这座以重工业闻名的城市,连主干道的名字都是那么硬朗——钢铁大街,虽然所有的店铺和广告牌上都用小字写着蒙语,却很少有人看得懂。我只会说普通话,甚至一点口音都没有。似乎所有的家长都在国企上班,似乎所有的孩子都是独生子,似乎所有的房子都只有六层楼,似乎所有的街道都“井”字交错,它是一座单调的城,就如同那些工厂的名字,炼钢、轨梁、焦化……这些词于我可谓耳濡目染。甚至,我曾经记忆里的城市,有些灰白,时常染着一层春天的风沙,落了雨就是泥,还有很多老砖房经历了六点四级的地震后还岿然不动,树木要靠浇灌成活,树叶终年无光,楼房下面可能是一片菜地,种着大片的玉米。

生活就是,每天赶着前往厂区。单位大院里就有托儿所,小时候,我妈每天带着我去上班,等一辆通勤大巴,因为多了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似乎每个早晨都让他们异常狼狈,那时候汽车还不多,浩浩荡荡全是自行车,冲着一个方向,冬天里人们裹着大衣,哈着素白的气,上坡下坡。我们每天路过相同的雕塑,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我妈会指给我看,每一次都是。厂区里,大烟囱很高很粗,冒着滚滚浓烟,大车开过,灰尘扬起。老爸会给我戴上安全帽,去看通红的钢水。我会捉花园里的蜜蜂,从井盖的孔一只只塞进去。有时候摘榆树叶吃,很嫩,有些香甜。这些都是童年的一部分,自娱自乐多些,却也安然自在。

北国的冬天,似乎总有那么一点难过,但那些年的雪,下得很大很纯净。过冬前,家家户户要买很多白菜大葱,晒过以后囤积起来,等到冬天可以做烩菜吃。所以我总是抱怨,为什么天天都吃一样的东西。直到反季蔬菜到处都是的时候,我们似乎还是习惯性得吃白菜土豆粉条,我妈会淡然说一句,冬天有什么菜啊。

读书,也在这里。小时候,我爸骑车载我上学,而我我总是睡不醒。全市小学生似乎都穿着一样的校服,裤子要买长一点,缝住,个子长高了,可以调整。蓝色的桌套,用白线绣了名字。从此,学习成了人生的头等大事。值日,交作业,做课间操,以及日日盼望能当上少先队员。而不得不说,我不是个擅长读书的孩子。

似乎所有赶着去工厂上班日夜辛劳的人,都坚信着“知识改变命运”,并诚然认为,国企才是金饭碗的理念活着。但这样的城似乎总和他们眼里的美好的命运背道而驰。期末考试是全市统考,都是一样的卷子,都是一样的标准答案,于是,我们一边上学、放学、写作业,一边是大人们各自揣着心思,相互较真和比较,透露着一种至今沿袭的虚荣。

“你家孩子考多少分,哎呀,真让人羡慕。”

“不行不行,每天不学习,他们班可有几个比他成绩好呢。”

这是个大圈子,所有人都在里面,我们生活在里面,走不出去,就困住,工作、生活,以及谁家的孩子更有出息,就成了全部。谁家的孩子没考好,传来打骂声、质问声以及家长的哭声,都不足为奇,所以似乎从一开始,我们就认定了,有一天要离开这里,就再不回来了。就如同某次与母亲的对话,别人家孩子总是那么优秀,而你为何生了我?都怪你自己。最终,我还是要把错误,推回给别人。

我总想,活着如果天天都在重复,不如死去也罢。能走,就不会留下来。直到有一天,真的要离开了,而这一天正如期望,来得那么快,快到措手不及或者全无准备。还记第一年上大学,在火车上咣当了四十五个小时,三千多公里,父母一直陪在身边,耳提面命又依依不舍,直到报道、领军训的迷彩服,被南国的太阳烤到汗流浃背、不知方向。

一刹那打破了所有生活的规则,开始一种崭新的日子,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来决定,甚至未来的路。再突然,会在某一刻,无法抑制的怀念一个地方一个时间,而我曾经以为它哪里都不好,不好到体无完肤、破口大骂。

为什么怀念在操场升国旗的日子,为什么怀念扫雪扫落叶的日子,为什么怀念一顿涮羊肉。因为这些,突然变得好遥远。生活本没有过错,一座城市,也没有。我能说这里不好,却听不得谁人说上一丝一毫的坏话。原来,那里一直是个依托。

放假回家,会和朋友在午夜无人的街道旁静坐,看偶尔路过的汽车驶过。城市还是那座城,却变化很多。高楼林立,曾经的玉米田也成了游乐园,拆掉了老房子建了新街区,扩了路,开发了步行街、商业区。街灯照在曾经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却久久不愿离开。孩子长大了,终归记得这座城。去年的冬天回家,在除夕的早上跑去黄河看日出,冻得浑身发抖甚至嘶吼,站在黄河冰面上,看到太阳照耀于世,满心澎湃不能自已。

原来我爱这地方。就是这样一座城,最熟悉,却又难以概括,最让我难以述说。或许它就是它,洋葱一样,我也只能一点一点剥离它,再慢慢寻味,不小心就是热泪盈眶。有时候,会写到故乡的春天,是那满树的桃花开了,又在雨中缤纷而落,会怀念那里的秋天里,有场轰轰烈烈毅然决绝的轮回。因为四年了,我再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月亮依旧,照在那片土地,有草原,有黄河,有这城,和那些人。

灵魂栖息过,就有自然的气息相连。

2、

因为读书,结缘于此。东莞是一座很杂的城。或许源于对治安的恐惧,我很少外出,即便外出,通常也小心翼翼。再加上这里的公交车实在有些破旧,终日弥散着一股闷困、恼人的味道,绕来绕去就是到不了终点,总逼得人头晕脑痛。有人说在东莞,有霓虹闪烁的地方就有特殊服务,一座城,不知怎地,就被安上了个坏名声。这座城有些新,高楼环绕着新栽种了花草,这座城有些旧,牌坊,市场,甚至一个卖牛杂的小贩,也可能会有些历史。

但,我终归不了解这里,直到在石龙镇实习的四个月时间。去石龙镇也算是机缘巧合的一场意外。回溯起来,却也觉得是一场恩赐。

石龙是个老城镇,它不大,坐的士要价十元钱,几乎可以去到镇子里任何想去的地方。东江水浩浩汤汤,把城镇分割成了两半,即便日新月异,却依旧保留了很多街坊巷里的味道。

实习住在新院,上班要去到旧门诊,中间就是那条江。新院在工业区,房屋不远就是火车道,每天有火车鸣响着汽笛呼啸而过。很难想象,医院里竟还圈养了些鸡鸭鹅,听到声音也跟着乱叫一通。而我,要天天伴着这声响入睡。从扰人清梦,到不知不觉地不以为然,竟也习惯了这生活。

门口是一条绿荫小道,两排树又高又大,在春天换了一身嫩芽新绿。赶早要乘坐通勤车,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会路过工厂、学校,以及那条江。江水混沌,在雨后的早上,升起一层雾,笼罩在两岸,一条桥,直通彼此。雾里的小镇宁静安详,白灰色的斑驳的楼错落连成片,写着防治白蚁的广告,窗框一圈,露出了水泥的颜色,一切古旧却穿插于年年焕然一新的绿色中,一切风景都被水汽浸润了,蒙上了一层温润氤氲,江中随时都有货船缓缓移动,从远方来,到远方去。而这里的人,就这样惬意地活着,存在着。

门诊就坐落于这样的老街里,不远处就是中山公园。有老人摆着锅碗卖早点,两块钱的糯米饭里塞了香菇和肉,可以吃到很饱。幼儿园,小学,都藏在这里,所有的楼都磨旧了有些暗淡,却浑然一体,原来破旧也可以很有味道。街道太窄,早晨的时候会略显拥挤。还记得街的名字叫“太平”,这里开着“太平鞋店”、“太平百货”,还有老旧的首饰店和钟表店,匆匆忙忙,擦肩接踵,这就是古镇的早上,熙熙攘攘中,自有它的芳华。

在医院的日子,忙碌却充实。查房,写病历,有人来,有人去,有死去的老人,也有新生的婴孩,都在这湿气的小楼里,有着喜怒哀乐。都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多土生土长,甚至她的妈妈就是在这家门诊生了她,又让她来这里生她的孩子。

楼下偶尔路过的小车,摆满了橙子,买过一次,甜得不可思议。那家卖点心的铺子,烤了我再没吃到过的绿豆饼和芝麻饼。打了糖水,或是抄了田螺,都是那么市井的味道,却让你觉得小滋小味,很浓郁亲近。北方自有大气,如酒如雪,来得粗犷豪迈。而这里自有一种温吞散漫的美好。

我以为东莞是杂乱的,无序的,却发觉,那是我们太浮躁了。我们来来往往,打乱了人家的生活,其实追根溯源,都是自然,平安。以前觉得世界太大太繁华,要去远方才行,来在这里才觉得,小有小的好处,这不是捆缚,而是保护。

一个一个小镇,组成了东莞这座大城。我没走遍,又如何评说。喧嚣处,自有归隐而坐落,那是传承至今的味道和腔调。一切触觉和味觉都原汁原味,风雨不动。石龙镇,给却了我一段自己的时光,可以思考,可以发呆。

3、

今年三月的时候,朋友一个电话,给我听了一首歌。那是丽江的声音,于是挂断手机的时候,我就决定,我要去一次。四月的时候,就是因为一场冲动,我去了云南。临走时广州还下了大雨,在这巨大的城,有时候会让人突生恐惧,让人不知道何去何从。更多时候,却是难以述说爱与不爱,只怪自己贪玩,总也觉得眼前的不够好。

于丽江,似乎只为与古城相遇,纳西族的土地,有着一种稔熟而纯净的味道,仿佛和老朋友相见,不甚唏嘘。买一顶草帽,却依旧不自觉晒黑了皮肤。匆匆的人流,或许嘈杂,但静心,依旧可以听到古城的呼吸。不为艳遇,不是逃避,只想换一种新的眼光,甚至一种生活方式,给生命增加多一种可能性的叉枝。

辗转了火车、汽车,经过大理来到丽江,终于决定空出时间,在古城小住些时日。悠闲到什么都不想、都不做,清晨醒来,只是走走,只是看看。

这里的天空蓝得毫无瑕疵,花草繁盛却不知怎么沾染了些书卷气,只映衬着这一砖一瓦,朴素却熠熠生辉。总是忽而一阵细雨,打湿了衣衫,风吹着有些寒凉。阳光依然明媚,明晃晃的照在屋檐上,投射下棱角分明的影子。

不远处,有姐弟俩在屋檐下嬉戏打闹,弟弟哭了,泪滴清亮,从脸庞滑下一条线,又仿佛分隔了整个世界。我们仅此路过,沾染了这里流淌了成百上千年明净的气息,而他们活得如此真实,又离我们如此遥远。

四方街上,延伸着一种类似心安的东西,呆久了心会柔软,稍一触碰,就入了戏。小食店挂着满目彩纸,一张写着,等我有钱了,就永远留在这里。突地,眼睛就酸了,好想哭。我把来时的火车票塞在了木桌上的玻璃板下,不论如何,想留下些什么,哪怕几个字都好。走累了,就找个铺子坐下,喝壶花茶,推开雕花的窗,倚着木栏杆,这一睡就不知了时日。不知不觉,我也成了别人的风景。

转眼就是孩子放了学,夕阳落了山,古城的夜晚,一片斑斓,或喧闹,或寂静,却无处不宣泄着一种情绪。这里对于年轻人,总有些莫名的触动,我们活着,挣扎着,迷茫着,不知道如何相信明天。在这里,安静的毫无欢喜和悲伤,却什么都放得下了,没有伪装,没有设防。大声哭,大声笑,一切都是最真实的自己。

有人为爱而来,有人为忘记而来,都流连于此。我和朋友开玩笑说,以后来这里工作吧,可以幸福到死去。然而这种美好,总显得那般遥不可及。

我们都有这样的内心独白:不想枯燥地工作,不想日复一日地生活,不想如此还装作不在乎……我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上缺少了什么,但我知道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缺失。我向往自由,却固步自封,我有梦想,却亲手扼杀,有时候会问,不是自己选择的路,为什么却要如此努力地走下去。我总是在动摇,没有勇气而不知满足。

4、

现在,短暂地栖息于广州,间歇穿梭于深圳,香港。不喜欢深圳的崭新,却是广州合了心意,租了房子,一边实习,一边做些自己的事情。

窗外是一幢幢小房,都是家家户户自己盖的,这就是个村子。我从城市,到小镇,再到这村落,恰也是从小城市到了大城市,想想着实有趣。广州的村子并不像我们西北的乡下,几间土房,加上老牛和一大片农田。这里的大路铺了水泥,小路铺了石板,土地被挤占着,房子与房子只见只剩下狭窄的过道,从高处望去,就像一个个集装箱,好比一块不大的地方,站了好多个胖子。还好各家院子里,总是葱葱郁郁往外溢,木瓜树,柠檬树,甚至百合花,点缀了这不大的村子。

附近,有些是厂房,放着音乐做些木匠活,却大多是民居,门上贴着各种楹联,内容却是朴实很多,还有一些祈福的符咒,以往从没见过。这里,有七八层的小院砖楼,也有无法遮风还漏雨的瓦房,有住着像我这样的学生,有在这里打工的一家几口,还有很多世代沿袭于此的老广州人。

老人们总是很和善,用蹩脚的普通话打招呼,哪怕只是问你是不是去吃饭。巷子里有石凳,每天都会打扫,下午了,就三五个老人,拿着蒲扇,聊聊天,吹吹巷子里清凉的风。还有老爷子坐在屋门口,用竹子编簸箕,一边还坐着猫。小孩子打打闹闹,不知何时就突然哭了。

由于屋子与屋子都太近了,屋子与屋子隔绝却相连,辛苦归家的人,半夜煮菜被我闻到,小两口为小事争吵,被我听到,偶尔传来草原歌曲,我也会随着哼哼几句。而我觉得这很舒服。

一个人,久了,就像毒药。开始慢慢不愿意接触太多人,开始沉溺于自己,只是自己。可以一个人,洗完澡什么不穿就在屋里游逛,可以半夜醒来打开音箱听听歌,可以躺在床上只是发呆、饿到发慌。有这样一个独立的空间真好,而这是我从来没体验过的。

在家的时候和父母在一起,在大学和室友在一起,现在,一个人在一起。

准备毕业论文,写求职简历,关注招聘会,准备公务员考试,突然有好多事情要做,但并不忙。而我一直想不好,我要去哪里。

双休日,一个人坐了地铁,去看风景。看看江水爬爬山,拜拜菩萨烧烧香,都挺好。

西关有小吃,榴莲冰激凌,牛杂,双皮奶,竹升面,沿着老街吃下去。

喜欢繁华漂亮的地方,喜欢一个城市很大,可以时常去到不一样的地方。

累,却也快乐。

5、

习惯写日记一样写些闲散的文字,孤芳自赏。去过很多地方,很多城市,却与这几个,流连最久。前些日子,梦到西藏,好想去,但是深知不能说走就走。看了《转山》,看到威严的布达拉宫,看到绛红的僧衣,不禁心动如潮。我相信缘分,它会牵引我,如期而至。

我想见到,安意如的《日月》中,那个叫长生的男孩,他就在某个寺庙里。神佛吹醒了大地山川,我相信每个地方都有它的感动,我想触摸到,这最温暖实质的东西。

脑海里拂过这样的诗句:我哒哒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而我打这走过,寻找这一生的归宿。穿城而过,如酒穿肠,钟爱就上头。

或想把这些地方,如线穿珠,戴在身上,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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