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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续久续长(散文)

来源:合肥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秦风秦韵

刘同在《你的孤独,虽败犹荣》里面说,生命常有缺憾,幸好音乐能续久续长。成长常有遗憾,幸好文字能温情温伤。

无数个你组成了今天的我,无论我在哪个远方的哪个城市,哪个城市的哪个街角,哪个街角的哪家咖啡店,我的眼波流转间都有过每个你的影子,感谢每个你那么合理的存在使得其他一些人的生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续久续长,温情温伤,那即是你初一的深夜玉碎,也是你十五的子时瓦全,于是现在的这个我开始感谢自己生命中每一个从未张扬叫嚣的你,不诋毁,不讽刺,不埋怨,只是简简单单的感谢,简单的东西或许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最好的东西一定是简单的。

就像咖啡上面的奶沫不太甜,就像死而不僵的昆虫咽了气,就像耳鬓厮磨的依偎有罅隙,就像金鱼会飞跃喜马拉雅山,就像麻雀会潜入马里亚纳海沟。其实很多东西是没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言的,就像我发挥了一贯的无厘头作风一样,尽管已经上了两年半的大学,每次去书店我还是喜欢去高考教辅那边逛逛,随便的找一本书看几分钟,虽然我早就忘记了那些三角函数,虚拟语气,欧洲文艺复兴,但是我还是要装装样子看两眼的,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有些东西对于我来说是薄荷一样的存在,即便时间过去了也还有一种清凉在,即便青春消散了原先的嬉笑怒骂也不会一文不值。这段时间的我吸附了所有的黑暗,想将自己遁入夜色之中,每天晚上不熬到凌晨三四点都无心睡眠,再睡到每天下午才醒。家人说我这样对身体不好,朋友说我是一个不配拥有上午的人,因为我错过了那些上午的风景。我没能看到种子是怎样飘进了土壤,我没能看到影子是怎样落进了黑暗,我没能看到疯子是怎样住进了精神病院。我全都错过了,于是我开始反思自己,我决定从那天开始晚上要早点睡觉。

还记得那年杏花微雨,透过时光碧纱的窗幔,雨后微醺的暖风轻巧晕染八月的轮廓,莘莘学子们正在语文课上文言文的平仄间阅读那个青涩的自己。回头望过去,阳光下的同桌好像红袖添香的塌下公子般眉头轻锁的认真读着《世说新语》让我看不真切,那绝代风华一时间仿佛要看楞了我,八月的风吹过,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我欲言又止的他,那清淡醇儒的气息,缱绻无言的傲娇,眉头轻锁的淡定,晶莹粘稠的明媚。他终于还是难为情的选择跨过了底线,他轻声对我说:“同桌,我拉裤子了,怎么办?”好吧,他就是我初中时候的第一个同桌,这十年来的损友,他姓杨,因为他的脑袋长的像一个鸭蛋,走路摇摇摆摆的样子像一个鸭子,所以我喜欢叫他“鸭蛋头”或者喊他“蛋壳妹妹”。

可能是因为十年前我对他窝吃窝拉这一糗事伸出了援助之手,并且答应了他这件事绝不外传,才奠定了我们之间最初信任的情感基调。最近几年,他经常跟我说他和他追了六年的女神的故事,他和女神同一个高中但是不同班级,他喜欢女神六年也追了六年,用过无数种方法,只可惜如今还是没有抱得美人归。那么问题来了,就是因为他的事情让我第一天打算好好睡觉做美梦的计划全都毁了。最近一段时间他千篇一律的问我这几个问题,女神身边不乏对她极尽温柔的花花公子,他要怎么才能打败那些人?为什么其他人都很容易只有他的女神就那么不好追?如果女神有了心仪的对象他还要不要留在女神身边?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才是好的,只能千篇一律的回答他说,首先一个人不够,两个人正好,三个人太多。一个人怕孤独,两个人怕辜负,三个人怕突兀。如果女神心有所属了,该体谅的大可以不必执着。其次,不管女神身边有多少人对她好,你都要比他们对她更好,你要让其他的所有人都比不上你对她的好才是硬道理。说实在的,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根本不知道我说给他的办法究竟对不对,但是我想人只要愿意捧着真心就肯定是错不到哪里去的,即使真心是最不值钱的这句话有着极大的存在概率,我依然会对他这样讲。其实我并不看好女神这个人,我并没有诋毁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她欲拒还迎的手段实在不该用在那么善良的人身上。就像刘同在《你的孤独,虽败犹荣》里面写到:你可以用一杯热水烫死我,你也可以用一杯冰水冷死我,但是你不能用一杯温水耗着我。我要的是黑白分明,干净利落。我能接受自己拼死,也能接受被人整死,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等死。看过那本书之后我觉得我们都该捧着一杯热水,端着一杯冰水,用这两杯水的单纯,去面对这一辈子的复杂。

我说想去杭州,苏州还有上海逛逛已经说了有两年了,两年来一直苦于没有时间,有了时间家里又发生了一些事,家里面没了事又没有人陪,有人陪了我又没有时间,这就像一个恶性循环。本着时间都是挤出来的道理,好不容易排除了所有的客观因素,我终于决定出发去那几个城市看看了。

当你已经习惯了在某个人的庇护下生活,在这个人离开之后,你不得不去面对现实的生活,也渐渐的学会了要模仿他的样子去面对生活。陪我走过杭州和上海之后,本来打算最后走过苏州然后一起回哈尔滨的小伙伴被爸爸叫去了北京,我们在上海虹桥分开旅行。我则按照我们的原计划孤身一人去了苏州,其实我丝毫把握都没有,因为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认路。上了高铁我才意识到我好像又把票弄丢了,哈尔滨到杭州弄丢了一次,嘉善南到上海弄丢了一次,还好每次都有惊无险,这次还是旁边的大哥在座位下面帮我找到了车票。我开始有点为自己担心了,强烈的不安瞬间袭来,接下来的三天我要怎么办?现在想想苏州绝对是这几个城市里面我认路认得最多条的一个,因为在苏州那三天的我可以说是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劳力劳心,殚精竭虑,如果要我天天那样一直在迷路找路的话我肯定是都要提前衰老了。大家都说东北人率性实在,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苏州人也都那么诚恳善良。在车上跟一位苏州奶奶很谈得来,奶奶用她蹩脚的普通话说如果你下车之后实在找不到路,等到时候我就送你去你订好的那个酒店吧。我一时间没找到回绝奶奶的借口,车停了以后奶奶很有迅速的下了车,我心想那我就磨蹭到最后再下车吧,反正路慢慢找总是能找到的,刚好我也害怕万一奶奶不是好人怎么办。磨磨蹭蹭的下了车,就看到苏州奶奶久等的身影,奶奶一脸无害的笑着说:“人太多了是吧,才挤下来哦,我一直在等你的。”一直等到奶奶送我到了汉庭,我请她吃饭她说不要,想给她钱她也说不要,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世界上善良的人还是很多的。

小伙伴跟我在上海分别之前为我拟好了一份苏州三日游,洋洋洒洒整整写了一篇,路线详尽到在哪条街往东走50米,可是到了苏州以后我才发现,我应该是用不到那份导游手册的,因为我根本分不清哪边是东。我总不能拽过来一位路人,问人家东西南北吧。迫于无奈,从来没操心过这些的我,也不得不亲力亲为的提前一天制定好路线,安排好时间。并且破天荒的,我竟然戴上了眼镜,眼镜这个充满文艺范儿的摆设在我看来一直都是应急设施。我只有在期末考试的考场上要打小抄的时候才会戴上眼镜,就像这次是因为我的眼睛跟我分开旅行了,我才会戴上眼镜避免错过一路的风景,不过还好我没有错过拙政园的腊梅,观前街大成坊拐角那家超级好吃的榴莲酥,平江路海小姐家的玫瑰饼,还有我那时迷路走过无数次的条条街道。在苏州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去上周庄,因为家里这边还有点事,就像灰姑娘的水晶鞋一样有着时间限制,时间实在是太赶了,所以我只好割爱放弃周庄。很多事情真的是没办法,其实我们在心里真正画的是省略号,却只能在外人甚至亲人面前得体浅笑的画上句号。

她在微信群里面问我为什么要去旅行,于是我要求小伙伴跟我向大家统一口径,我说去旅行就是为了提高中国旅行者整体的外观水准,拉动内需,刺激经济,调节中国整体GDP的稳步缓慢增长。她无奈的说你还是算了吧,怎么样,这一路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跟她说说,她说她最近复习的快要疯了,等到31号考完最后一科新闻学就能回东北了。然后就有了上述文字的些许片段,于是彻夜的秉烛之谈成为了我那天晚上没有早睡的原因。

她姓翟,是我十六年前的玩伴,她爸爸在她出生的时候就因为持枪伤人蹲了监狱,至今越狱在逃。她妈妈也在她出生三个月的时候就抛弃了她,从小她跟她爷爷奶奶一起长大,他们是她唯一的亲人。在小时候的我心里最值得怜惜的人莫过于她,于是从小学开始我就以我的能力我的方式照顾她。夏天的时候,每天中午我妈妈都会给我一块钱买冰淇淋吃的零花钱,我想分给她一半可是她不要,从那之后每天中午她也会去问她爷爷要一块钱,她爷爷只能拿一毛一毛的硬币凑给她,不管中间多拐弯抹角,最后她总是会拿着那十个硬币来换我的一块钱。当时最不忍心看到的就是每次她在我面前楚楚可怜的样子,最没勇气听到的就是每次她转身就对别人说是我在攒硬币并且强迫她把硬币换给我,这么多年来,她的自尊心向来都是我不懂的那么执拗。海星在消化食物的时候,都会先把胃吐出来,就像我打算真心对待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先把心掏出来,可是她是一个那么固执倔强的人,软硬不吃。她在湖南大学,我们每次在放假之前都会约定好假期的时候见。假如我们约定好下午四点的时候见,于是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已经感觉很快乐,可是我快乐的等到她下午七点还是不见她来。五点的时候发了个短信给她,没有回复,我以为她刚好临时有事。六点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她,没有人接,我以为她刚好手机静音没有听见。七点的时候,还是等不到,我又以为……,算了我不以为了,我放弃了。八点的时候才又打来电话解释,说真的不好意思刚才自己睡着了,我苦笑的开着玩笑说没关系。有一种人即使她说谎,我也甘愿受骗,因为她曾做过一件事,让我确定她值得我去相信。可是久而久之的欺骗过后,假话说得再真我也不愿意去理解了,就这样从莫逆之交变成了点头之交,对视微笑过后再没有想要去关心的欲望。我是可以把自己看得低过尘埃,只要自己心甘情愿,但并不代表谁都可以把我看的很低,我的每一次低头,都是对自己本心的肯定。最近总是会想起这十多年来我们之间发生过的故事,大多是虚与委蛇,面和心不合,件件历历在目。忽然觉得即便我们都是人类,但却始终不是一类人。结如果真的打不开,那就只能给它系成个花样儿,其实生活就是这样。

过去总以为自己是雅典娜女神,时时刻刻都需要去保护别人帮助别人照顾别人,又或者自己像红十字会的主席,要去关爱世界的鳏寡孤独和艾滋病患者,还不能忘记去维护世界和平和正义。也曾经对一些事情一些人放下过很多很多豪言壮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是慢慢长大了才看清现实,别说雅典娜女神了,原来自己连美少女战士都不算,有幸的话你不过是个别人眼中的笑柄罢了,不幸的话你连别人的眼都入不了。

最近在看我是歌手第三季,很喜欢听陈洁仪的《心如刀割》,她的声音又柔又暖听起来特别舒服,听着听着总是能想起来我曾经也有过一个干干净净的梦想,就像这世界上大多数的梦想一样,也不是用来实现的,而只是挂在遥远上空的一个湿漉漉的月亮,它只负责在黑暗中给你隐隐的淡黄色的光亮,指引你怎样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走去前方。有一种孤独是,与志同道合的人定下目标,你把目标羽化成了梦想,约定好了在彼此放弃自己之前,自己都不可以先放弃彼此。于是你没皮没脸的往前冲,等到离光明越来越近的时候,你扭头一看,却发现志同道合的朋友早已经不见了。你心里满满的失落,就像是小时候和小朋友兴高采烈的玩捉迷藏,等你藏好了,过了好久之后出来的时候发现人全都不见了。不过还好,自己确实是在那些人选择放弃之后才去放弃的。小时候还可以肆无忌惮的说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可是长大以后即便不如意却还要伪装成内心爆炸到面无表情的样子继续去生活。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三杯两盏,四季清秋,毕竟不能让季节过了境。就这样的,慢慢习惯了所有人从陌生向自己走近,然后再从我身边抽离渐渐的走回陌生。不可否定的说,在过去的时光里,没有人不曾辜负过别人,但是或许只要在余下的活着的年月里不再辜负任何人就可以了,免得老去时提及一切,只能说一句人生长恨水长东。很久以前,本以为那是故乡,你却推脱,山高水长,让我去流浪。我从来不奢求任何人能记住我的好,只要能记住我就好。

最近朋友给我讲了一个很经典的关于睡美人的童话故事,故事是这样的: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巨大的城堡里,国王和王后正在为他们三岁的女儿庆祝生日,国王和王后高兴极了,他们遍请亲朋好友,还邀请了女预言家们,可是国王却因为一时的疏忽忘记了邀请会巫术的巫婆。豪华的宴会上气氛很热烈,就在大家称赞小公主可爱的时候,那位没被邀请的巫婆骑着扫把闯了进来,气哼哼的说:“我要公主从此沉睡,永远不再醒来。”公主竟然真的在宴会上面沉睡过去。于是女预言家们纷纷送来了能够解救公主的祝词:“我们希望公主只沉睡十五年,十五年之后将会出现一位英俊勇敢的王子,他的亲吻能让公主苏醒。”年复一年,十五年过去了,公主还是没有醒过来,国王很着急的昭告天下说,如果有哪位王子能让公主苏醒,我的国家的财富就全部归他所有。国王的国家很富有,很多国家的王子都跃跃欲试的想拥有这个国家的财富,但是他们都没有办法能让公主苏醒。很遥远的一个国家的王子听说了这个故事以后就想去尝试一下,因为他的国家很穷,他需要那些财富来养活他的子民,于是他告知了国王他将会去尝试解救公主的事,国王很高兴。王子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赶路,想要快点到达公主的国家,终于有一天体力不支,累倒在了森林里面。恰好被狩猎的女王所救,年轻的女王对王子一见倾心,表示愿意以身相许。王子也对女王一见钟情,但是他却说,不可以,我答应了国王要去解救公主,我必须信守承诺,更何况我的国家需要那些财富。女王说,如果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我可以把我的国家的财富全都送给你,并且让你成为国王,我甘心做你的王后。王子欣然同意了,他拥有了女王的财富,成为了两个国家的国王,并且跟他的王后白头偕老,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后来,在他们的城堡里,他们遍请亲朋好友,为他们三岁的女儿庆祝生日,突然有一名蓬头垢面的老太婆闯进了宴会,竟然就是当年的巫婆,她气哼哼的对国王说到:“我要公主从此沉睡,永远不再醒来。”

故事讲完,已经凌晨了,我自嘲的想又是一个没法早些睡觉的晚上,但是我还是很庆幸听到了这个故事。我很诧异的问到,故事结束了吗?朋友说,结束了。因为国王没有履行承诺,所以他的女儿继承了上一代的诅咒。荷尔蒙只负责一见钟情,但是荷尔蒙却不能为一见钟情负责。难道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两个人的见色起意,所谓的天长地久就只是相互的权衡利弊吗?

如果我晚上早点睡觉了,确实能够看到上午的风景,可是我即将错过的晚上的夜色,真的值得因为家人的规劝和朋友喜爱的上午的风景而去辜负吗?牵强的理由叫做借口,可是我连一个借口都没能找到。我一直懂得三人成虎的道理,韦奇定律也说即使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并且确认你的主见是正确的并且不是固执的,但如果有十位朋友的看法和你相反,你就很难不动摇。不要让闲话动摇了你的信念,一旦确立了自己的目标,就要一直的走下去。就算整个宇宙都熄灯,自己手里也要留一只萤火虫。就算身边的人全都只剩背影,你也要记住所有美好的细节。在废墟里找到清泉,在冰山里找到火焰,在这个薄情的世界里,活好每一个深情的自己。原先以为顺其自然的事情不久之后我们会感觉那是陈旧的按部就班,然后我们就想要用尽全力的推翻它,找到有力的证据去覆灭它,可是到最后我们才知道初衷并没有错,只是我们这一路杂念丛生,到了以后的以后也只能且行且珍惜。续久续长,温情温伤。我向来不怕别人众说纷坛,只怕自己莫衷一是。

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世事如棋局局新,人人如画张张喜。

2015.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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