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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长大

来源:合肥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秦风秦韵
破坏: 阅读:1846发表时间:2013-10-06 10:36:08
摘要:你一天天长大,我一天天变小。你用长大做理由把我拒之门外,我用变小耍赖把你缠绕。你看看我,笑,说,老妈,乖!(你的潜台词是:和我保持距离!)我瞅着你,也笑,说,儿子,乖!(我的幕后语是:别离开我太远!)爱是你我之间一条无形的皮筋,你站在皮筋的那一端,使劲拉,要远离我的视线。我扯住皮筋的这一端,绝不放手。你与我,就这样博弈,每一天,每一天。

我郑重其事的对你说:“好女人是一所学校,譬如琴儿,就是一所名校!”
   你停下翻动书页的手,抬头,看陌生人一般看我半天,摸我的脑门,说:“咱不发烧,嗯,乖!”
   以前,我总被你乐晕,譬如你挤进邻居家,呆头呆脑在人家用麦草衬鸡蛋的纸箱子里孵小鸡。现在,我总被你笑傻,譬如我随着电视里的音乐翩翩起舞,或随着某个歌星吼一嗓子,你总嘎嘎嘎的乐,用惨不忍睹一词来揶揄我。
   你摸我的头,你把手指摁在唇上印一个吻贴在我的脸上,冲我说,乖!你说乖时,把自己扮成冷静成熟的男人,口气神态,像是在哄一个不谙世事的鼻涕妹,你狡黠着要把我的关爱拒之门外。
   “老妈,请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乖!”这个时候,你在率领电脑里的千军万马作战。
   “老妈,听话,安静一会儿,乖!”这一刻,你捧着一本漫画书,精心研读。
   “去跟你的闺蜜跳舞去,乖!”你在听老梁观世界,或者听一支歌,转向我,递一声,又专注的盯着荧屏。
   ……
   我用尽机智要把我的关注挤进你的门缝。我深情款款回你,乖!
   我说乖时,你仍旧是我眼里拥有一朵棉花糖一个变形金刚就乐得眉开眼笑的胖嘟嘟的我的小孩。那时候你的脚丫子只有我大半个手掌那么大,我牵着你的手,在小树林的草丛里抓一只不肯就范的螳螂,用小棍子触碰挂在网上的一只大蜘蛛,用塑料袋网住一只大黄蜂,蹑手蹑脚捉住一只黑绸缎一样的豆娘……你累了,就央求我抱,搂着我脖子的你,用棉嘟嘟的的嘴唇亲我,左一下右一下,像小鸡啄米。那时候,你看我时,眼睛里全是依赖与崇拜。
   现在,我无数次用手掌摁住你的头顶说:“要长慢一点哦!”又说:“不许再长了,这是命令!”可你就是不听话,像破土而出的树苗,憋足劲往高处蹿,噌噌噌,噌噌噌,叶芽儿舒展,叶片儿繁茂,又生出无数侧枝来。每一片叶每一条枝,都是青春无羁的样子。
   有多久了,你开始拒绝我明目张胆的的疼爱?你说:“老妈,受不了你这样!”你甩开我拉你的手;你说:“男女授受不亲!”你用胳膊架住我摸你脸的手;你说:“哇哦,这眼神也太深情了!”你转过身去拒绝我认真的看你。我只能在暗夜里偷偷端详你——你棱角分明的脸,你宽阔的额头,你浓密的眉毛,你脸上星星点点的青春痘,你真的长大了,大到让我有瞬间的陌生。彼时,月光洒满你的身,你的睡姿实在不雅观,脑袋早脱离了枕头,四仰八叉,有了七八分大男人的态势。我把枕头塞入你的脑袋下,你翻了个身,蜷成一团,睡眠密实到旁若无人。被单裹缠在你的腰际,你的小腿肚肌肉瓷实腿上长满了细毛毛,大脚板像小船。小子,不管你长多大,你都是我的孩,你逃不脱我的追逐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仗。这不,偷偷看你,万般欢喜,只是不告诉你。
   一度,你自恋爆棚,“帅”成了你的口头禅,你总说:“看我,多帅呀!”还慢悠悠把头发从额前掠到脑后,同时撅嘴,抛媚眼。我俩总批评你“浅薄”,为此还召开了家长会,正经八百告诉你现实意义上的“帅”,首先指一个男人有强健的体魄,其次是阳光的心态,三为学识修养,最后才是模样长的好看。最后我弱弱地加了一句:“况且你那小模样长得也就是不犯法而已。”你安静了几天,正在我们认为终于矫枉过正而欢欣鼓舞时,你的QQ签名让我俩彻底奔溃。大企鹅的旁边居然赫赫然写着:“太帅的人是要遭天谴的,就像地仙散仙渡劫一般;而我不用,知道为什么?我早已帅得超凡脱俗,就像天仙一样。”
   九年寒窗苦,落到一个点上,就是中考。那些天,我有些慌乱,你考试出门前想送送你,你把我拦到了门里,说:“不用啊,至于这么夸张吗?”考试完毕我心慌慌等你回家,你进门只说“还行”,依旧奔到电脑前看网络小说,沉稳老练的样子让我盯着你看一遍又看一遍。什么时候,你竟这样波澜不惊了呢?3900名考生,你位居100名,成绩当然没有预想的好,可你良好的心态让我无比踏实。
   整个假期的每个夜晚,你都在灯下潜心修改你的小说到很晚很晚。八九万字,不满意,删了重写,心疼的我想揍你。喊你休息,你总说:“还得一会儿,乖,把门带上。”有一天晚上我和同学去玩回家迟,到小区的楼下时,一片静寂,只有天上的星星亮着,咱家的灯亮着。那亮,像暗夜里的灯塔。我很心疼,很心疼你的劳累。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该有睡不完的瞌睡才对。我跟你无数次说:“这小说咱不写了,睡觉!”你看我,笑笑,说:“至于吗?”又沉浸在你的故事中。三十多万字,占用了你多少精力、多少时间?看你乐在其中,每次坐在屏前读你活色生香的文字,你的灵性让我心生叹服,我又释然了。付出汗水,是你成长为一个坚毅男人的必经之路,唯付出才会有收获,有收获你就会吮吸到岁月的花蜜。能在琐碎漫长的岁月里沉浸在自己的爱好里寻一份甜暖的人是幸福的。
   骑山地车的男孩,有别具风貌的阳光与帅气。我是主张男孩子要穷养的,你爸爸也信誓旦旦,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你买回一辆价值800元的山地车,你别说,你骑山地车还真帅。那天我去上班时,楼下等你的三四个男孩,都坐在山地车上,听着音乐哼着曲子,你们的青春像太阳一样亮,亮得晃了我的眼睛。每天黄昏,你们都相约骑车去玩,在路上看见我并不打招呼,坏笑着一溜烟远去。山地车却被小偷掳掠了去。那天小区里丢了好几辆自行车,丢车的人都在自怨自艾,只有你打电话报了案,又去派出所做了记录。你告诉我要学会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说的很坚定,这样的坚定让我由衷的欣慰,欣慰面对伤害你已经具备了应变的能力,成年癫痫病会遗传吗这要比你数学、英语考满分都重要。
   你还是个肉麻男。那天电脑断网,你数次电话联系不到整修的人。我说,找老爸呀。结果你老爸转发给我的信息是:“我可爱滴亲耐滴刘**同志,家里网连不上,打电话报错不是通话中就是没人接,待会儿去报错一哈,乖。”他回:“好的,马上去办,老爸是你的奴么。”俩一米八男人的嗲声嗲气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的谬论更多,什么“一泡奇妙的便便,当你上网时,忍了又忍,有时甚至会忘记。可在上课时,你却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哪怕只是错觉。”;什么“小时候看奥特曼时,谁都知道这个日本货只能出现在地球上三分钟,可有人计算过这货出现在屏幕上的实际时间吗?”;什么“话说有一首歌叫‘我们终究会牵手同行’,想了想,觉得还是叫‘我们私奔吧’贴切。”;什么“所谓放假,无非就是换个地儿写作业”;什么“吃完饭舔盘子不是饭菜香,而是饭菜的价钱高的让人受不了”。如此等等,不胜枚举。
   你上高中了。那天你回家,说:“好想交个女朋友哦!”我惊讶,问缘由,你坏笑,说学兄学姐同骑一辆自行车说说笑笑惹你眼红,又说班长的女朋友你们都喊她班嫂,班嫂和班长一起吃饭居然AA制,能让女孩自己掏腰包的才是真男人,你还说同桌男跟你神侃恋爱史让你一瞬间就千年孤独,最后深情总结:“没有激情与热烈,哪里算得上青春?”之后朝我睒眼睛。你这坏孩子,已经知道杭州癫痫重点医院专拣吓唬妈妈的话讲。你什么时候就变得这样油嘴滑调了呢?
   我的确容易就范,跟你大谈特谈青春女孩的靓丽纯洁,还教你一二从心理上征服女孩子的绝招。当然了,我还说但是,但是——把自己变成一只追着花朵跑的花蝴蝶的男人是浅薄的,真正的爷们是能把自己变成一片沃土,把自己长成一棵粗壮的大树。我说最美的花总是在沃土里发芽,最灵巧的鸟儿总是拣最稳妥的大树来做巢。又跟你讲最大最好的桃子都长在树梢,一伸手就够得着的,大半是还没发育好皮厚色衰的“落死荚荚”,所以,我清清嗓子语气加重说:“现在,是你成长为一个魅力男人的重要阶段。”之后又诡异的竖大拇指说:“让女孩子为你费神为你哭,才这个!”你听得点头如捣蒜,说还是老妈高,攒足劲要练成后宫佳丽无数的那一个“皇上”。
   军训一周,充足的阳光浴给你的脸和胳膊上了色,你有了几分男子汉的硬朗与黝黑。我心疼你晒得蜕皮了,你答曰:“男人就是要受伤,男人就是要结疤,男人就是要摸爬滚打,男人就是要经得起挫折,男人就是要勇往直前,男人就是要战无不胜!”言语铿锵,完全是荷尔蒙分泌旺盛的样子。你班的军训表演名列全年级第一,你竟然跟我只字未提,小子,够内敛的呀。
   你个子蹿的快,谈及要你挺胸抬头预防背驼,你说:“别瞎操心了,我现在不挺直也没办法呀。体育老师跟我谈过了,说男孩子要长得壮壮的端端正正的,说话做事落落大方,才吸引女孩子的眼球。”你爸咋舌,我连声附和。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这可能是矫正你身姿的最好最迅捷的办法了。
   你还大谈特谈青春叛逆,谈意识的觉醒,谈反抗,你把执拗当坚定。八月十五,因为一点小事你和爸爸争执。你公开挑战父亲的尊严,你质疑爸爸对你的爱,你罗列历年来他对你的种种不好。你的表现让我们吃惊、伤心,这件事让我们看到了你的狭隘与鲁莽。还好,你及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后来的表现也让我们宽慰。我的孩子呵,长身体长力气的同时,更应该长心智长礼貌,你该引以为戒才好。
   现在,你睡了,我和你爸爸在灯下为你包本子皮,我把两个本子装订在一起,裁好牛皮纸,细心包皮,他按平,还用指甲刮出棱角来。其实这些事情,完全不用我们代劳的,可是我们喜欢做。我们好欢喜呀,你又长大了一岁,又要学好多知识,这些本子,会落满你的字,会写满你的努力,会为你的青春留痕,这对于我们而言,是多么有意义的呀。
   我系着围裙一天天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煎了鸡蛋,熬了小米粥,做了你喜欢吃的水煮肉,鸡蛋饼黄葱葱热腾腾,小米粥里加了葡萄干,水煮肉片上汪着辣椒油,绿白菜小鹅一般凫着。锅里还煮着你最爱吃的毛豆。我把苹果、胡萝卜、黄瓜削成瓣,在盘子里摆成好看的花型。我胁迫你多吃西瓜,言之凿凿,说不好好吃就是歧视农民伯伯的劳动。看你吧唧吧唧的吃,看饭的热气抱着你,我的心里,幸福像花开了一样。
   我兰花指翘身前脚丫子翘身后扮华夏母亲给你看,你看得龇牙咧嘴。小子,想出各种招数惹你烦逗你乐,只是想把你从电脑游戏里拽出来,歇歇你的眼睛。只是想把你从学习、写作的困累中拽出来,歇歇你的脑袋。还想以这样轻松的方式把你靠近,以免我们之间横起一条名叫代沟的河。这些,等你以后有了孩子,会慢慢懂得。
   那天,我把爱你的桩桩件件一一罗列,用极文艺的腔调说:“原来,我也是天使呢!”我继续抒情:“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帝派来欢悦母亲的天使。每一位母亲,呵护孩儿长大的时候,身上都散发着慈爱、温暖、坚韧的光芒!”瞧瞧,瞧瞧,你又乐了。我斥责:“小伙子,站直了,不许笑,不许晕,这是命令!执行命令!”天呐,我也绷不住了,咱一起笑翻吧,谁露不出14颗牙齿来,罚人民币一元。
   你一天天长大,我一天天变小。你用长大做理由把我拒之门外,我用变小耍赖把你缠绕。你看看我,笑,说,老妈,乖!(你的潜台词是:和我保持距离!)我瞅着你,也笑,说,儿子,乖!(我的幕后语是:别离开我太远!)爱是你我之间一条无形的皮筋,你站在皮筋的那一端,使劲拉,要远离我的视线。我扯住皮筋的这一端,绝不放手。你与我,就这样博弈,每一天,每一天。
   读过一篇《铸刀》的文章,说某民族有一个习俗:无论谁家生下儿子,贺喜的人都要带上一小块钢铁作为礼物,这些钢铁在孩子满月的那一天,由铁匠打成一整块,埋在巫师指定的地点。这就是男儿铁了,以后的十七年,每年孩子生日的时候,男儿铁都要挖出来送到铁匠铺子里锻打一次,直到孩子十八岁,成人了,那锻打了十七次的男儿铁,最后被打成一柄弯刀,一柄水牛角做把,黄牛皮做鞘的青乌发亮的宝刀,悬挂在孩子的腰上,成为他的护身符。
   瞳儿,拜托你不断矫正自己,天天快乐自己,时时成长自己!一个人善良、踏实、努力着行走,记得感恩亲人、朋友、师长以及周遭的这个世界,他的路才会越走越长远越走越宽阔。善良,诚实,感恩,热爱,努力才是你最具魔力的护身符,你一定要记住了!
   当你有能力为自己争得一席立足之地的时候,当你能够经得住风浪冲击的时候,你就把自己锻打成一块上好的男儿铁了。
   我们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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