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精华作品 > 文章内容页

【丁香•守望花开】挑水(散文)

来源:合肥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精华作品

那些年月,扁担上肩挑水吃,是村里家家户户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十二岁那年,父亲一早去村东头老井去挑水,回家的路上,肩上爷爷留下的那个两头尖尖挑水的榆木扁担,或许事是经历了人世间太多的沧桑?或许是父亲步履太匆匆,还是扁担两头盛满水的铁皮筲上下跳动的幅度比往日大了许多?“咔嚓”一声,折了!

榆木扁担前后两头的铁皮筲,“噗通”落下,水撒一地,溅湿了父亲的鞋子和两条裤腿。唉,你这个榆木老扁担,早不折,晚不折,咋关键时刻掉链子,偏偏在半路折了?!父亲叹口气,只好左手拿起折了的榆木扁担,右手提着两只空空的两只铁皮筲,无精打采回了家。看看家里厨房的大水缸,几乎见了底。“吧嗒吧嗒”抽着烟,我听见父亲自言自语、小声嘟囔说:“嗨,这没水吃,咋行?唉……”

榆木扁担折了,再也派不上用场。扔掉手里的烟屁股,父亲只好拿了井绳,提了两只筲,再次出家门,去村东头的老井去提水。那天早晨,父亲左右手各提一只盛满水的铁皮筲,来回三趟,灌满了家里厨房的水缸。

望着父亲提筲勒红的手!母亲说:“这样提水,一天两天行!可日子长着昵,必须赶紧做个扁担才行。”父亲回母亲的话说:“嗯,挑水离不了扁担,这两天就赶紧做一个。”

那时,老家的扁担,大约有一米半至两米长短,做扁担的木质有讲究,一般都是由纤维细腻韧性强,不易变形的榆树、桑树、槐树等木料做成,父亲说:“木材太粗易伤皮肤,纤维韧性差易断。”

第二天,父亲从会木匠活的二叔家,借来做扁担的家什,父亲选了一根手脖子粗细、约二米长的圆榆木做扁担。扁担成型后,父亲在新做的扁担两端,直接用上折了的那个扁担上的铁链系子和铁钩子。

左手抓起新榆木扁担,“哗啦啦”晃出声响,父亲“哈哈”一乐,对蹲在一旁玩耍的我说:“新扁担做好了!要不要跟爹去试试活?”

“哈哈。我去,我去……”一蹦一跳,一路紧跟父亲身后,我乐的屁颠屁颠。

很快到了村东头的老井,青砖砌成的圆形井台,岁月留痕,光滑洁净,井沿一圈的青砖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槽印痕,透着深邃沧桑!井台周边萋萋芳草间,一些花儿缠绕着次第开放,老井的水清澈甘甜,养育了一代一代村民。

父亲说:“儿子,学学吧,早晚有一天,你要接过爹手里的扁担!”

我不屑一顾,大声说:“嗨,不就是挑水吗?这挑水的活不用学,爹咋着,儿咋着。不信?我一会来个‘实战’演习!让爹瞅瞅,儿子也不是吃素的,哈哈。”

“呵呵,人小鬼大,说得轻巧。”

既然说了大话,父亲打水时,我用心观察,留意每个细节。只见父亲把铁皮筲桶挂在井绳钩上,慢慢放进井内水面上,冲我说了声:“看好了!”接着父亲双手一抖,迅速将筲桶朝下一送,“噗通”筲桶入水,紧接着向上一提,翻转的筲桶灌满了水,整个过程干净麻利快,看得我目瞪口呆,拍着巴掌,嘴里直叫好!

父亲笑笑,问:“看清了?这个过程叫‘涮水’,别看这一‘抖’、一‘送’、一‘提’,可是个技术活,要不要试试?”

“嘿嘿,好!试试就试试,爹咋着,我咋着,保证分毫差不了!”

咧嘴自信地笑着,井台边,我拿起井绳,提起筲。呀呀,这一“抖”,竟抖出我一身冷汗,筲差点脱钩掉井里;稍作平静,接着小心翼翼再次“抖”动井绳,可向下“送”筲时,是没掌握住技巧?咋出了偏差!“啪唧”一声,筲桶是入水了,可筲里面只有不足五分之一的水,再来回晃动口朝上、浮在井水里的筲桶,那筲就像个顽劣的孩子,东躲西藏,不肯就范,再没沉进井水里。

“哈哈,傻小子,眼高手低了吧!挑水不仅仅需要力气,更要掌握好一定的技术。初学打水,摆筲桶‘涮水’的过程要一气呵成,不易把握!这次,你没把筲桶涮掉进井里,就已经不错了,别再磨叽,快把筲桶提上来吧!”

回家的路上,父亲扁担挑在肩,筲桶有节奏地微微颠簸着,筲桶“咣当、咣当”如歌唱,筲桶里的水不溢不洒,没溅出一滴水花来。嘿嘿,父亲挑水咋还不用手扶扁担?见他两手交叉胸前,步态轻盈,悠哉悠哉,摇曳的扁担两头,一路划着匀称的弧线!那天,挑水走到半路上,父亲还哼唱了几句喜好的“京腔”,他好像不是在负重挑水,倒是一副很轻松享受的摸样!

十三岁那年,为了生计,父亲外出务工。家里留下我和瘦弱的母亲、年幼的妹妹。我要替母亲分忧,为家做点什么?父亲离开家的第二天,不知是太阳贪睡,还是月亮忘记了回家,也或许是我起的太早,抬头望星空,我一个劲埋怨天咋不快点亮!

在自家的院子里,转悠了几圈,还不见天亮,我走进厨房把大水缸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水,一瓢瓢舀出来,把母亲种在篱笆墙周围的蔬菜浇了个遍,又把水缸冲洗干净,天终于放亮了。我兴奋地肩扛扁担筲,“咣当咣当”一路小跑来到老井旁。

初次自己独立挑水,心里没底,像怀揣小兔般,小心脏“砰砰”跳的明显加快!嗯,慌啥?照着以前跟父亲挑水学来的本领不就妥了嘛!爹咋着,我咋着,一定行。为防止筲桶滑钩落井,我用一段绳子把筲桶和井绳钩连接处紧系上,自言自语说:“哼,小样,让你不听话,看你咋脱钩?!”

那次,我使出洪荒之力,也没能如愿一次打满一筲桶水上来。可,我是谁?哼,活人能让尿憋死?我只好一次提不足半筲水上来,倒进另一筲里,然后继续打水,直到另一只筲桶满满要溢出水时,再从井里提出少半筲水上来,把两只筲桶里水匀称后,大差不差,两个筲里的水,也就有七七八八之多了。

扁担上肩,因有了筲桶里水的重量,变得弯曲起来,那时我个头不算高,不足以让垂下来的筲桶离地三寸,起初离开井台的几步路,跌跌撞撞,桶底撞击地面,水花跳动,溅出筲来。哈哈,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可我,第一次挑水就湿了裤子和鞋子。这种境况,咋成?灵机一动,我蹲地上,把两个半桶水的筲桶,直接挂到了扁担的两头,一路上丁丁咣咣,忽忽悠悠把水挑回家。

“嗯,已经尽力了!娘,不会笑话我。”我自我安慰着,虽然只挑回了半桶水,却也喜不自禁,前脚刚迈进大门,就大声喊:“娘,我会挑水啦!”

后来,比试着自己的身高,我把扁担的铁链系子截去了足足八厘米。

我学会了挑水,直到进城住校读高中那年,才不得已放下了那个榆木扁担。

多年以后,家里有了压水井;再后来,村里普及了干净卫生的自来水,再不用光顾那口老井挑水吃,扁担和筲退出了人们的生活,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多少个梦里,“嘎吱、嘎吱”响,“咣当、咣当”唱,洒下一路,飘向四方,跌跌撞撞挑水吃的岁月,让我日思夜想,念爹娘、思故乡……

“娘,我会挑水啦!”前脚迈进大门,笑着大声喊的那一幕,好难忘!

沈阳治疗癫痫医院哪家好云南有专治癫痫病的医院吗能治好小儿癫痫吗癫痫的用药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