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德艺 > 文章内容页

【晓荷·四季的故事】大青骡子

来源:合肥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德艺
   (一)   凛冽的秋风将树枝仅存的叶片吹的瑟瑟发抖,山间氤氲的水汽慢慢四散腾起。路边仅存的野菊落了一层白霜,也似没有了生气。耐冻的草儿也是卯足了力气抵抗着寒露的侵袭。在武汉治癫痫病的药物砂砾铺就的跑道上,一个身影奔跑着,一会儿由远及近,一会儿由近到远。穿梭在这清晨的秋雾里。脚上的粗布鞋是裂了几个小口子了。他本来是可以换上一双新鞋子的,这样对脚可能舒服一些。可是他总觉得只要穿着粗布布鞋,她就能感觉到妻子是在身边的,不曾离开她。   “毅,我要走了,你应该认认真真的活下去。”这样的话语不止一次的响在他的耳边,芸说完这样的话就再也没有醒来。任凭他疯狂的喊叫,或是撕心裂肺的哭泣也未曾叫醒她。最后她不得不承认妻子永远的睡着了,再也不会醒了。从此每个清晨他在跑道上疯狂的跑着,因为一个人熬过了黑夜,冰冷的黎明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所以他就离开了一个人的家来到跑道上度过一个一个的早晨。每天好像前面有什么等待他非要抓住一样,也好像后面有什么追逐着,他不得不努力的奔跑一样。   “吁”!欢喜喝住了牲口,这头大青骡子顺从的站住,习惯的摇摇头,吹吹嘴,鼻孔里面出了些许的热气。欢喜看着雾中奔跑的人儿,心里不仅唏嘘,又是一个可怜的人儿。欢喜是村里面起的最早的人,因为她要告诉那些曾经闲言碎语的人,自己可以生活的很好,所以她努力的耕耘自己的几亩薄地,以维持自己的生活。当初欢喜的丈夫是炸山的时候被石头砸死了。丈夫死后,村子里面的人便联合起来让欢喜离开村庄,因为他们惦记着欢喜家的几间瓦房,还有这头大青骡子。房子是丈夫用大青骡子驮着炸下来的石头换钱修起来的。丈夫走的时候,拉着她的手看着大青骡子,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她告诉丈夫她会守着房子和大青骡子,丈夫才合上了双眼。丈夫的离去,村里人的薄情与炎凉。让他几次都想着离开回到娘家去,可是大青骡子的嘶叫声让她迈不出这一步。最后欢喜便下定决心留下来。她没有能力操持丈夫的旧业。便就把家里的几亩地打理起来。这几年她只能靠着种地度日。这时大青骡子似乎有些不耐烦,嘶叫了一声,前蹄不停的在地上蹒着土。欢喜的思绪回到了现实。她看着砂石跑道上的人儿仍然在奔跑。而欢喜牵着大青骡子径直走向了自家的地里。   日子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快乐或者是悲伤而静止,毅跑过了阴冷的秋天,在冰封的冬天里面,他整理了芸的东西,他知道芸是要改变这里的愚昧无知,他会继续替她走下去,无论未来的路是怎么样的!在春草萌动得时候,他卷起几畧书,走进了课堂,只是没有了芸的日子总是灰色的!往日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他们两总会同时拿着课本向各自的教室走去。   庄稼人的日子总是风轻云淡的过着,村里三两点的事情便是人们闲谈时的谈资,或者再加点未可发生的便多了些感叹亦或是惊奇。就这样到了五六月小麦收获的时节,人们开始都开始忙碌了!      (二)   农村五六月的天亮的是老早老早的,到早上四点多钟的时候,天就开始麻亮了,这个时候的天空是黛蓝色的,还挂着一轮圆圆的月亮,就是那种似玉一样的透亮。空气里面有麦香、草香、还有各种野花的芬芳。男人们一声吆喝牲口的声音,便就叫醒了整个村庄,鸡鸣声,狗吠声,女人催叫孩子起床的声音。突然有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泣像极了过年时候杀猪时刀子划破猪喉咙时猪最后发出的嚎叫一样,这样的声音传出去撞向了四面的山,便就传过来了颤微微的回声。正在往田里走的男人和女人们笑着说,“那傻女人又被揍了吧!”然后都是一阵狂笑。当他们经过这个哭泣的女人的家门的时候,女人坐在门前仍然在嚎叫,手不停的抓着地,指甲里面塞满了土,也有几个指甲都流血了。她如此卖力的哭泣也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发泄出来一样。女人的裤子是破,露出了褐色的肉色。衬衫撕的七零八落一样。从门口可看见家里的几个男人正在指责和谩骂中,一个男人好像不解气一样的出来又踢了哭泣的女人几脚。女人好像上紧了的发条一样,开始了大声的唱哭。人们经过哭泣女人的门口的时候,脸上的说笑立刻凝固了,也似怕什么东西坠住她们的后衣襟一样,也就加快了脚步,匆匆的走过去。   这个时候欢喜牵着大黑骡子,驮着麦子回来了,她总是在很早就上地先干农活,约莫在自己孩子醒来的时候回来照顾孩子。孩子现在三岁多了,想起孩子她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她牵着大黑骡子进了麦场,卸下麦子,又一个一个的摆好。便牵着大黑骡子回家了。走进村口的时候,她听到隐隐的抽泣声,哭泣的女人的声音比之前弱了好多。欢喜加快了脚步,喝着大青骡子,走到哭泣女人旁边,“招弟,你又被打了,你怎么不跑啊!这样下去你会被打死的!”她欢喜边说边扶起了哭泣的女人。女人望着她,眼泪直往下流。欢喜想说的话也噎住了,她一手牵着招弟,一手牵着大青骡子,门里的男人从屋子里面跳出来。口里面大声的呵斥着,欢喜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家里。   站在远处的毅终于松下了自己紧握着的拳头,作为男人,他最容不得的就是每天游手好闲打女人的男人。他刚好去学校给孩子们上课。看到刚才哭泣的招弟的时候,他正想教训门里面的男人们,可是恰巧欢喜出现了,救走了挨打的女人。   毅加紧了脚步,他想要改变这一切,还得改变他们的思想,而这是当初他和芸的理想,芸虽然走了,他感觉身上有了两份使命和理想。      (三)   欢喜牵着招弟的手,走到自家门前,先让招弟等着,自己牵着大青骡子朝着用泥巴和土弖基搭起来的土槽旁,把大青骡子拴在土槽里的木桩上,添上了草料。然后朝着招弟走去。   此刻的招弟不再哭泣了,也没有了眼泪,只是因为哭泣的时间太久,虽然现在停止了哭泣,但是总是不自觉的发出几声愁泣。欢喜闷声拉着招弟的手走到门前。拿出装在裤兜的钥匙打开了门。和招弟走进了院子里,她让招弟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她悄悄的推开上房木门,发现自己的女儿仍然在酣睡。她便拉着招弟的手走进了北房,从电壶里面到处了热水,又加了些凉水,便在水里浸湿了毛巾,给招弟擦着手和脸。当她褪去招弟烂的七零八落的衬衫时,满身的淤青,欢喜气愤的骂道,“畜牲一样的人,怎么又下了这么重的手。”欢喜给招弟递上自己的干净衣服,让她换上,给她拿来了烙的馍馍。招弟吃完走到院子的水桶旁边,喝了一大瓢冷水。   欢喜和招弟坐在院子的石凳子上,欢喜说,“招弟,你应该离开这里,不然你迟早会没命的。”招弟看着欢喜说道,“我没地方可去啊,这就是命啊!”   也是啊,此刻的招弟真是无处可去,她的娘家在遥远的唤作水城的一个地方,具体在哪里没有人知道的。当初,招弟的父母生了招弟的姐姐们之后,到招弟这里的时候总以为会是儿子,说是请姑子算过的,当初姑子都是请了真神做保的,可是当招弟落地的一瞬,招弟的婆和爷看到是一个女娃,朝着招弟的妈妈吐了一口水,头也不哈尔滨癫痫病去哪治疗呢?回的走了,招弟的妈妈也是哭着,“这该死的冤家,我到底该怎么办呢?”刚生下来湿呼呼的招弟用一条破的裤子裹着七七八八缠绕了一圈,也就放在了一旁。就这样招弟从小话少,总是顺着墙根走路,生怕惹着大人或是碰着大人不开心便是一顿棍棒。后来招弟有了一个弟弟,全家人一阵高兴后,看到墙角的招弟,爷爷说道“这女崽子也是给我们带来了男娃儿的,你就叫招弟吧!”招弟后来的日子比以前好了几分。弟弟慢慢长大了,突然有一天,一抽一抽的,后来是越来越严重了,家里人是吓坏了!爷爷吼到:“快请神婆!家里到底是被什么冲了!”神婆神神叨叨之后说“是必须把招弟远嫁才能求的神的谅解。"于是招弟被嫁到这里。招弟说曾说过,“她们是走了几天才来到这里的,她不记得来时的路,她只记得娘家是叫水城的地方。”她看着招弟,不到二十岁的光湖北治疗癫痫病好的医院在哪景,便如死灰的眼神让欢喜感觉冷冷的!   欢喜叹气,总该有办法的啊!此刻欢喜的孩子醒了,正在哭泣,招弟感激的看着欢喜,就朝大门的方向走去,看着招弟走向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欢喜无奈的摇摇头。走向了上房,因为此刻女儿用哭泣寻找着她。      (四)   夏天的夜来的很是迟,大概到八点时分,庄稼人才从地里陆陆续续的往家里走,几家人在路口或是田间地头相遇了,便成群的说笑着,经过午后烈日的炙晒,脸上的汗水混着麦田的干灰尘形成了一道道的沟壑。在夜幕的凉风中,男人们光着膀子,被烈日晒过的皮肤是黑红的,脖子的皮肤由于长期的炙晒形成了一道道皱褶。女人们取下头上的大沿草帽和丝巾,几个女人摆动着腰肢走在一行人的前面。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砸向了地面,豆大的雨滴起初稀稀落落的,不一会儿密集起来了,人们便加紧步子,男人们拽着自己的女人,女人们喊着孩子,快速的钻进了各自的家里。   夏天的雷雨很是凶猛,雷声震的纸糊的窗户哗啦啦的响,回到家里的人换过湿了的衣服,便端上简单的饭食,在煤油灯光中大口剁怡。欢喜回来的比别人都早,因为他是有孩子需要照顾的,所以此刻她和孩子早已吃过了饭,孩子还在玩耍,她趁着煤油灯给孩子缝衣服。雷声夹着暴雨仍然肆虐,和着风声她好像听见了疯狂的怒骂和撕心的哭声,她在想,是不是招弟又在承受着拳打脚踢呢?像往常一样,招弟每天忙完地里的活回来要为家人准备吃食,肯定这次雷雨来的紧她没有准备下做饭的柴火,所以一家人把愤怒和埋怨都指在招弟身上,欢喜气愤的切齿道,“一家子三四个男人,游手好闲,那婆婆一天用裹着的小脚颤微微的走在路上,看见人就是闲话,现在没饭吃就怪别人。”欢喜想着应该去帮帮招弟,至少此刻应该把招弟带离那个地方,可是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看了自己的女儿,想着也不能把女儿一个人丢在家里,尤其现在电闪雷鸣的,过会雨小些她再去。   招弟被自己的男人几拳打到在地,鼻子里的血染的到处就是,她坐在雨里面,几个小叔子,说是小叔子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大汗了,嘴里哼哼着,过来你一脚我一脚,坐在上房屋子里的公公吸着汗烟,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婆婆用女人特有的语言发泄攻击着招弟,最后放出话来,“今天不找出柴火做出饭后来,有你好受的。”招弟的男人从侧房子里出来用脚踹了几下,“没听见妈的话吗?还不出去找柴火去。”招弟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身上头上的水直往下灌,她光着脚丫子,地上的石块硌着自己的脚,也是烂了流了血的,她也是不曾顾及到。   招弟在黑暗中摸索着,她在寻找干燥的柴火,可是走过的地方都是湿漉漉的,他想着只要碰到干的不管是谁家只要有就好,可是没有的,她不敢回家,朝着村头的麦场里走去,路上各个水渠的水都往出来涌,村头的几条水渠是聚在一个临时的水坝里的,平时可用来饮牲口或是洗衣服抑或是还有别的用处的。招弟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好几次几个挒揭差点摔倒,黑夜把一切都封住了,看不见路只能凭着记忆和触觉寻找道路,洪水早已冲垮了道路,当招弟试探的踏下去的时候,她的重心失去了平衡,一头栽了下去,刚好栽进了坝里面,虽然坝里面的水不是很深,但是淤泥拖住了招弟,她在挣扎,在呼喊,可是雷声雨声立刻淹没了她的声音,水已经漫过了她的鼻子,她的呼吸变得困难了。耳畔想着欢喜曾经给她说过的话,“招弟,你应该离开这里。”招弟心里想着,“我能去哪里啊?”招弟最后的呼吸泛起了几个泥水的泡泡,这几个水泡形成的水晕慢慢扩散开来,随后消失了!      (五)   第二天,太阳从东方升起来了,因为昨天的大雨,地里是然的,庄稼人也是可以睡一个懒觉的,所有的疲劳在饱睡之后都被释放了,各家冒起了炊烟,开始做早饭。   欢喜把家里收拾完之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大青骡子,昨晚因为下雨,家里的水没有饮饱大青骡子,今天早上大青骡子不好好吃草,欢喜想着她可以去坝上,有足够的水让大青骡子喝饱。她也想着趁此机会经过招弟家门看看招弟,昨晚招弟家的声音让她的心里一直不安。当她经过招弟的大门的时候,门还是栓着的,他想这一家人肯定是闹腾了一夜都还睡着呢!她想起招弟,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欢喜来到坝跟前,她抱紧了孩子,也牵紧了大青骡子,当他把大青骡子牵往坝旁,大青骡子用鼻子嗅嗅水,朝着天空吹了几下,直往后退,大青骡子从来都不这样的,它平时很是听话的,大家都说大青骡子是识路通人性的牲口。欢喜也觉得奇怪,她朝坝的中央看去,一下子摊软在地。   她看见水中央,在靠近一只手拽着靠近坝边的石头。一个满身被淤泥浸泡,大半身淹过水面,一只手拽着靠近坝边的石头。胳膊上套的手环是那样醒目,那是前几天端午节时欢喜给她套上的,欢喜确定是招弟,她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胸口好像堵了石头一样,眼泪也跟着。 共 716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