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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梦里春深汨罗情(散文)

来源:合肥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爱情文章

余秋雨说过:“一个文人的魅力就是把一个不知名的远方变成每一个人内心深处温暖的故乡。”我在梦里深深向往江南烟雨中汨罗江秀丽的身姿,向往汨罗江文化魅力的迸射,向往汨罗江宽容大度的情怀。晚年的诗人在你的呵护中,不至过于凄惨,能够不断突围理想困境,绽放出中国文学史上一首首瑰丽恣肆的文化篇章。

(一)风云变幻汨罗江

汨罗江,你不是我的故乡,但是由于屈原的缘故,你成为我内心深处最美的故乡。偏安洞庭湖一角的的你,在我的心中不断地咏唱。你把一泓清水献给了中华文化的长河,你的长度只有250多公里,可是你领中华文化的长河却流了千年,流遍了大江南北,浸润了中华儿女每一颗火热的心。

于是你的故事演变成了“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铁骨铮铮,演变成了慷慨悲歌的“风萧萧兮易水寒”,演变成了“匈奴未灭,何以为家”的壮志凌云,演变成了众志成城万里烽火的忠魂精骨,演变成了中华民族不屈的意志和不自由毋宁死的民族精神。

离你不远的岳阳楼上,滕子京挑选手艺最好的匠人把“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写进历史天空的悠远。历史何其相似,被贬的屈原在玉笥山上用嘶哑的喉咙歌唱“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在屈原1200多年后,同样是被贬的滕子京和范仲淹把这种歌唱发展成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家国情怀。

拨开历史的烟云,我一步步的靠近你。

抗日战争是中华民族的历史上最残酷、最野蛮、最屈辱、最荒唐的战争,蒋介石提出:“地无南北,人无老幼,皆有抗战守土之责。”中国共产党更是提出了建立最广泛的统一战线,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参加抗战。

秀气的汨罗江,更是以积极主动的心态加入这场战争,由你引导的中华民族不屈的意志和不自由毋宁死的民族精神,在你的两岸以血染的风采告诉敌人,你敢来,我就让你永远也回不去。悲壮惨烈的汨罗江保卫战染红了你的清水,不屈的你把屈原的忧国忧民发挥到了极致。

(二)汨罗江上使人愁

我在烟雨迷蒙的江南水乡,泛舟汨罗江上,几度夕阳红,人生尽悲歌。古往今来,有多少仁人志士从你的身边走过,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司马迁和贾谊为了考证屈原的事,来过你这里。

司马迁和贾谊一直困惑于以屈原的才能,到任何一个国家,都一定会受到重用,为何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后来他们都到屈原生活过的地方进行考证,特别来到你这里的时候,顿时感到“爽然若失”了,认为自己的想法是不正确的。

屈原在当时那个年代,只能是楚国的屈原,无他,家国情思之所系也。汨罗江中静静流淌的是历史的温度,是屈原心中民风淳朴的江南情怀,是温暖的洞庭怀抱里的水光秋月、碧天青山。或者是朵朵白云、或者是简陋的村寨、或者是夕阳余晖下的水天相接,或者是长满芳草的一方小洲,或者是…

这里的一些,让屈原无法释怀,不能远去。即使在楚国被秦将白起灭国后,在特定的时间、在特定的地点、以自己特定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屈原先生那可晶莹剔透的心怎能承受得起这么多悲伤而痛苦的回忆。

不如归去得到历史召唤,让屈原用一种虽然柔弱却能够警醒世人的方式离去。曾经看胡适先生写到徐志摩的死时,说过一段话,暂且引用:“死在天空之中,大雨淋着,大雾笼罩着,大火焚烧着,那撞不倒的山头冷眼瞧着,我们新时代的诗人,就是自己挑一种死法,也挑不出更合式、更悲壮的了。”

屈原的死,和徐志摩相比,似乎更从容些,先是跳进去,会水的屈原一直沉不下去。没办法,在衣服装了很多沙子,最终沉入汨罗江水,完成了历史使命的召唤。同情屈原的人们,紧急滑动屈原乘坐过的龙舟前去追赶,而不能挽救他的性命,只能打捞上来残缺的尸体。

悲伤而善良的人们把屈原先生的坟连同他富有诗意的美政理想埋藏在汨罗江畔。静静的夜里,总能听到先生的召唤:“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新的一届中国领导人提出了建设美丽中国和美丽乡村的最美中国梦的伟大构想,不知道是否得益于你美政的理想。

先生和汨罗江的相遇,是历史的不幸,却是汨罗江的大幸,早负盛名的屈原大笔如椽的在你的山水间写出富有奇思妙想、闪烁人性光芒的伟大诗篇。你和他相逢在黑色的洞庭湖上,先生有先生的方向,汨罗江有汨罗江的方向,在历史风云的交汇中,你和他一起完成人性的升华。

(三)天问九章唱九歌

屈原在汨罗江畔生活了九个春秋,我们很难想象孤独的诗人是怎样坚持坚持下来的。自己下水捉鱼、在稻田里种大米,还是周围的土著百姓可怜这位高贵的诗人,给他送吃的、送用的,现在已经无从得知。只是,我仍然偏执的认为一定是周围的百姓,热情的帮助和开导,才支撑他在君王背约毁誓后仍然坚持下去。

中国文化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越是偏僻落后、文化水平低下的地方,百姓对文化人的尊崇度越高,越是把文化人当成神一样膜拜。甚至,我一度认为屈原所谓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众人是有特指的,是指那些阻扰自己阻扰自己实现美政理想的人,而不是平民百姓。因此清高的屈原先生和当地的百姓相处得很好,说不定还能喝上一杯薄酒,同醉同乐。或当初的时候,这些土著百姓会嘲笑屈原除了写诗外,什么也不会,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都会被诗人身上显示出高贵的真诚所打动,也会真诚的善待诗人。

或许那一碗冒着热气的米饭,还有那一条散发着诱人香的鱼在屈原写完《九歌》后,得以饱食,然后思考怎样把民生多艰的路变成政通人和的美政,在感动激越的情怀中写下“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坚定心志。在这里,屈原创作了《天问》、《离骚》、《怀沙》、《九歌》等光辉的诗篇。

中国文化的核是天地人三才结构和最后总而演变而成“天人合一”。屈原在《天问》中以其犀利的语言和毫不留情的诘问究古今之变、穷天际之理、寻人事之和谐。皇天苍苍,后土茫茫,却无处安放自己的理想。

一曲哀歌唱芳草,一生相思念君王。芳草天涯人寂寞,君王诚信几何有。君王早已把黄昏之约忘到了秦国的六百里国土上,身死异地魂不归。

于是屈原把自己的理想比作是缘木求荷,意思是说到树上去摘荷花,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屈原把这种浓浓的失望融入到九歌当中,在热烈奔放的语言中,在场面恢弘的祭祀舞蹈中对理想不可循的太息贯穿始终。

我一直想象屈原应该是和楚地的人们一起载歌载舞,尽情的挥发自己理想不能实现带来的失意和烦恼。唱着,跳着,屈原突然觉得不过瘾就让大家暂停,自己对九歌进行重新编写,形成了新的九歌,也就是现在流传于世的九歌。

九歌中,除了《东皇太一》迎神和《礼魂》送神外,共有九首,其中《国殇》单独成首,其他八首,均是成对出,如《湘君》和《湘夫人》、《大司命》和《少司命》、《东君》和《云中君》、《河伯》和《山鬼》。《国殇》是纪念为国牺牲的战士们,我私下里认为是屈原在原有《九歌》的基础上新加的,也是屈原新《九歌》歌咏的主题,是九歌的精魂。其他四对,则是情感困境和理想困境的冲突对抗。现选录《湘夫人》一段,来表现这种对抗和冲突: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萃兮苹中?

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这些语言,典型的属于屈原的思想表现,望君归,君未归的悲伤和哀怨。

(四)离情骚苦魂难归

我认为屈原应该是极度悲伤和苦闷的。为了保持“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和心灵的清明无暇的纯洁,屈原拒绝或者很少喝酒。一个浪漫主义诗人不喝酒,时刻保持清醒而产生的苦痛,绝对是无以言说的。就连现实主义诗人杜甫,常常喝薄酒两杯,舒缓一下自己压抑或者释放一下自己高兴的冲动。

后来仔细想想,屈原也是喝酒的,当然是在山水之间和辛苦劳动的百姓对饮几杯。屈原自己才是最高级的“酿酒师”,《离骚》就是他酿出的美酒。先生以文章为酒,清风为友在楚国的万水千山,随便饮一杯,便能醉了千年。骚和离放在一起,是先生的独创,先生从到汨罗江后,就开始酿这一杯千年的美酒。

听说干将、莫邪宝剑的铸造需要用自己的生命来祭奠剑的灵性。屈原为了酿好《离骚》这杯美酒,毅然决然地纵身一跳,激起的朵朵生命的浪花,最终帮助屈原完成了离骚的美酒的纯真至美。

《离骚》是屈原成就最高的一首诗,把高贵的出身,身怀奇才、心怀天下而遭嫉妒,人生理想的反复咏叹的浪漫主义揉进无奈的太息和求索的艰难叙事抒情,在芳草美人的意象中,构筑空灵淡远的意境。神话和历史的结合、现实和浪漫的结合,理想和道路的结合,写成了中国文学史上最长的诗篇。

先生是一个富有独特灵感和浪漫才华的流浪者,当他美丽的灵魂无处安放时,《离骚》中的汨罗江就是他心中最平静的精神家园。在漫漫长夜中摸索的诗人,用汨罗江畔的理想之灯驱散雾霭风霜。

屈原被王国维在《文学小言》中誉为中国古代四大诗人之一,其他三位分别是陶渊明、杜甫和苏轼。

余秋雨先生在《东坡突围》写过一段话,苏东坡来到黄冈后,诗之境界为之一变,思想境界更加圆润如珠,如此以后,不论处于什么样的境地,苏轼都能安之若素了。从后来的经历来看,确实是这样的,苏东坡在黄冈完成了诗歌和人生重大转变。

屈原和苏东坡一样,都要经历一次凤凰涅槃般的浴火重生完成人生困境的突围。但是屈原没有这么幸运,他把和君王离别的一把辛酸泪写成了独特优秀的《离骚》。

没有完成人生困境突围的屈原依旧念念不忘庙堂之高上的君主之约,在备受煎熬中,在饥一顿饱一顿的困顿生活中,等待庙堂之上的诏书。等来等去,却是城破国灭的悲惨结局,一心执念的诗人只好给自己的生命画上了终结的句号。

一声魂兮归来,魂难归,秦国残暴统治下的楚国,即使有万水千山,又怎会有自己魂归的地方。游荡在汨罗江上空的国之忠魂在清风徐来、晓花含珠的早晨,在夕阳西下的断肠处寻找归路。

我的眼里为为什么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梦里春深处,有人时常发现汨罗江上的芳草跳动着美丽的舞蹈。

夜深深,情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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